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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ey L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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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/29/2009

天鹅

姐姐,你
眼里的哀愁是如此相同的,我懂
我走遍了这一片地方
走不出我的灵
 
他去唤小黑回家了
小红去唤他们的爸爸
我,这是去唤小红
 
你也在寻求失散的灵魂吗
寻求你,正如
寻求我自己
 
新闻背景:
台湾中兴大学校园,有一家四口黑天鹅。
去年,一只幼鹅被野狗咬伤不治。
在小鹅死后,公鹅一直绕着湖畔寻找,不吃不喝,七天后也死了。
半年前,仅存的另一只小鹅失踪。
从那以后,母鹅就开始深情恍惚的徘徊。
人们发现她喜欢汽车,虽然担心她被撞把她哄走,她还是在停车场出没。
起初以为是要乘凉,但汽车边其实更热。
后来,发现她喜欢深色的汽车,人们才明白,原来,她在跟自己的影子做伴。
而深色的汽车,自然是因为影子更清晰。
6/25/2009

压缩

没有心理准备/战栗
连字符的右侧已经填上数字/危险
流动的水凝作雕像/他的历史
连带我的记忆和一段青春/本
从一个活人,切片成一堆逐渐褪色的底版/黑或者白
截取这一段生命,打包复制十亿五千万份/天下一家
人人拥有一个拷贝
传奇故事文化符号时代象征
但这个永远需要治愈的世界
已不再拥有你

/// 写得一般般,就是想表达一下惋惜。前半段每句的最后一截,都是他的一首金曲的名字。 Thriller, Dangerous, History, Ben, Black or White, We are the World, Heal the world ......

6/24/2009

答案

问题令我们相遇,答案令我们分开。
我们必须放下自己的答案,才能发现真正的问题,那个促使我们相遇的问题。
人们往往拥有各种各样的答案,并且为了证明谁拥有标准答案而争论不休,却往往没有想到:原来大家还不知道问题是什么。
成长的过程中,也不知道是谁塞给我们这么多答案。
直到有一天,遇见一个让你恍然大悟的人。
答案是开放的,每个人寻自己的解答。
 
****
 
答案是问题的坟墓,答案一出来,问题就寿终正寝了。答案之后的人生,若不想一片死寂,就必须要不断寻求新的问题。
有时候世界上只有一个问题,所以还得继续问一遍。
你爱我吗?
哦,我不能回答,我不知道那与你一起成长的感觉是不是足够好,因为我相信每个明天总会有新的进步新的发现,我们会给彼此的关系带来更多的内容、更多的定义,我们一起来回答这个问题。
当你回答时,答案就已经变了。不可说,不可说——哪里是神秘不可知的呢?只是因为,这答案没有一时一刻是静止、可说的。
因此这个答案无比冗长。我必须与你一同在这答案里活出,用一生的时间不停歇地回答这个问题。
 
****
 
心里装满了问题,于是寻访世界。
每走一步,就收获一个答案。答案逐渐杀死了问题,心里也就空虚了。
北岛的《回答》,天上地下一句话,“我不相信”,于是那首诗歌所理解的世界,是死的。因为没有信。
你不信一样东西,就决不会得到这样东西的奇迹。
比如,不信有爱,就不会得到爱的奇迹。
空虚的心,必须寻找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。凭着对这问题的相信,让奇迹发生,就是问题所造就的日日成长更新的答案。
问题是遗传基因,答案是蛋白质。基因创造了蛋白质,构建了细胞和生物体,以肉身的方式活出生命。
没有答案的话,问题只是未能实现的潜在。答案是问题的潜力所实现的,并且让问题更有生机;若没有问题,答案也不能延续。
问题就是答案,答案就是问题,在相互的成就中绵延永恒。
 
6/14/2009

猫匿(转)

  有个挺地道的北京人向我解释“猫匿”的意思,他说,打个比方吧,“你小子少跟我玩猫匿”,可以说成“你小子少跟我玩妖蛾子”;这个“玩妖蛾子”呢,就跟“玩里个儿楞”差不多;这个“里个儿楞”呢,指的是装傻充愣,玩花活儿。
  其实是挺简单的一件事,“猫匿”,就按字面解释是:猫藏起来的东西。猫能藏什么东西?屎溺呗。表面平整的猫沙盆,或光洁的泥地下,埋藏着猫屎地雷,引申为“搞小动作、耍花招等不正当手段。”
  据说,为了在凶猛的大型食肉动物面前隐藏自己的行踪,猫族学会了埋藏粪便。不过这只是据说,没准数亿年后,外星生命考察地球生命遗址,得出结论:一种叫“人”的生物习惯于把大小便排在水中冲走,以防大型食肉动物嗅到其形迹……
  也许“掩盖”只是猫的习惯动作。有时,在吃不完的食旁边,它也会用小爪子象征性地盖几下。按上述解释推测其心理,答案恐怕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可能。一是:太好吃了,我要把它藏起来;二是:怎么难吃得和屎一样?埋了!
  “猫匿”之“匿”字,恐怕是通假字最多的一个。写做“腻”字完全不知所谓,“猫‘腻烦’的东西”当作何解?写作“溺”字,勉强说得过,毕竟猫“匿”的东西大多是“溺”。不过“猫溺”是多义词,和“黄汤”同义,指酒;或者,指猫被淹死。高桥留美子的漫画《乱马》写道,中国青海省有个咒泉乡,淹死过女孩的泉水叫女溺泉;淹死过猫的泉水叫猫溺泉。乱马不幸掉进了女溺泉,落得个遇冷水变成女孩遇热水变成男孩的怪异体质;他的未婚妻珊璞落进猫溺泉而变成猫。
  忽然想起听来的一则故事,有一家,曾有一只猫,在青春期刚刚到来的那个春天开始四处撒尿,富含睾丸激素的尿液宣告他的势力范围,呼唤一只母猫的到来。最彻底的解决办法是绝育手术,釜底抽薪的做法,断去荷尔蒙的驱动。但不忍让他残缺,这一家人,忍了。多年来他们尝试种种办法:洒几十块一瓶的训导剂、用水枪惩罚、在喷洒尿液处喂食———猫有洁癖,一般来说餐厅厕所截然分离。但那猫就是不屈不挠地乱尿,后来固定一处:床单上。
  于是他们就在猫厕上,堵了鼻子入眠,一忍十年。猫老了,它预知死神来临,镰刀收割生命之前,他和死神打了个招呼,一分钟的暂缓,他挣扎着跑去十年未用过的猫沙盆,撒了一泡。
  有时幻想:那沾满猫溺的床单,如果拿来做斗篷,或许是一件魔咒衣,穿上为猫,脱下为人。做猫的那一刻,尽情享受一只受宠的猫无忧无虑,为所欲为。
6/11/2009

一些成语

知书识礼:仅知道书本知识是不够的,还要学会送礼。
度日如年:日子非常好过,每天像过年一样。
杯水车薪:每天到办公室喝喝茶,月底拿到可以买一辆车的工资。
知足常乐:知道有人请自己洗脚,心里就感到快乐。
见异思迁:看见漂亮的异性就想搬到他(她)那里去住。
语重心长:别人话讲得重了,心里怀恨很长时间。
有机可乘:出门考察有飞机可以乘坐。
不学无术:不要白费工夫学那些不实用的东西。
夫唱妇随:丈夫进了歌厅,妻子跟踪尾随。
重男轻女:男人干重活,女人干轻活。
别开生面:不要和不认识的人开玩笑。
饱食终日:有足够的粮食,可以吃到临死的那一天。
 
6/6/2009

狼和三只小猪

大灰狼盖了一座草房子,把门一关,躲在里面说:哈哈,不怕你们了!
三只小猪在门外,一起鼓足了劲,“阿嚏!阿嚏!阿嚏!”
哗!草房子倒了!大灰狼连忙带上口罩,跌跌撞撞地逃了。
 
大灰狼又盖了一座木头房子,把门一关,心里说,可算踏实了!
三只小猪又来了!他们一起鼓足了劲,“阿嚏!阿嚏!阿嚏!”
唾沫星子飞过,嘎吱嘎吱,木头房子也倒了!大灰狼慌忙又带上口罩,飞也似的逃了。
 
大灰狼转过山脚,拼了最后的力气,盖了一座砖头房子。
他把门一关,晕得两眼昏花。
三只小猪终于来了!他们一起鼓足了劲,“阿嚏!阿嚏!阿嚏!”
然而房子纹丝不动!
“阿嚏!阿嚏!阿嚏!”
房子还是巍然屹立!大灰狼终于放了心,躺在地上睡着了。
 
三只小猪不甘心,他们爬上了屋顶,想从烟囱里爬进去。
大灰狼吃了几次亏,早就料到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!所以,他提前准备了一口大锅,烧开了水。
三只小猪啪、啪、啪地从烟囱掉了下来,直接掉进了锅里,尖叫着跳了出去!
大灰狼开心地笑了:哼,这回我让你们真正发烧!

税务自由日

六月六日,星期六。今天是Tax Freedom Day,意思是从一月一号开始到六月六号,加拿大人工作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政府,从今天开始才为自己挣钱。
6/3/2009

无题

一切有什么不同?一些符号
一些变调的歌吹
红灯变了绿灯
色盲的眼在灰色天空下茫然依旧
慈善的样板田亩产万斤
一些穷人关在笼子里吸引游客
上门兜售的许诺
魔术和固定的保留节目
老人唠叨着童年的红色蜻蜓
或者在小屋里继续验算歌德巴赫猜想
那是数学呢还是几何
路过的人脱帽致意然后继续赶路

5/20/2009

古汉语翻译

公元2500年的一天,汉学家詹姆斯在电子文物走私市场淘到了一包奇怪的光盘。文物贩子以为这种圆圆的东西都是论斤卖的,殊不知品相、年份也极为重要,詹姆斯装出一副傻乎乎被宰的样子,硬是用白菜的价钱搞到了一套全本的《河蟹存档》。面对这套传说中的档案,詹姆斯拔了一半胡须才敢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。他跌跌撞撞地直奔国会图书馆,借出来弥足珍贵的古式光盘机器,脑海中一些困扰多年的许多古汉语问题,居然迎刃而解,詹姆斯一边激动地浏览,一边被泪水模糊了眼睛。
 
推坐——通“按倒”,意思是违背女事主意志而意图实施对于她的不法侵害行为,但被“按倒”者可以实施正当防卫,被“推坐”者须按故意杀人论处。出处见《列女传·玉娇龙本纪》。
 
心病——指代集体工伤,凡因污染、中毒、高强度劳动等各种原因造成超过数百人集体住院,都可归属于心病,企业和地方不承担责任,医院也没有治疗的义务。出处见《万金要方·吉林化纤卷》。
 
草泥马、欺实马——两种尚未被人类驯化的畜类,前者十大神兽之首、与河蟹类有历史恩怨;后者力大迅猛,可以把人踢飞五米高、二十米远。出处见《交通志·杭州卷》。
 
躲猫猫——当年中国武林绝学之一,与“俯卧撑”并列危险游戏榜首,可令被游戏者武功尽失、神志混乱,可导致内伤不治、颅内严重损伤。出处见《武术志·云南地方戏曲》。
 
真相——社会禁忌用语,不见诸正式文书和公众场合。研究者一致认为,此字在当时被视作不文明。然而詹姆斯翻阅全套存档,却每页都写着“寻找真相”四个字。看起来,连这套古籍自己都不得其解,当真是一个神秘的东西。
5/18/2009

三岁看小(旧文)

张王李赵这些姓氏,对我而言,首先是村子的名字。我们村是叫王村,北面的村子叫张村,是我们东张公社的行政中心;西面有一个孔村,那里有一些官办的砖瓦窑,我爷爷曾经在那里管事;东面村子没去过,南面是一条河,河对岸是我姨姨家。在我还没有桌面高的时候,我的身影就基本上局限在本村,我爷爷偶尔会带着我去砖瓦窑玩,以及去张村看戏。于是我很容易地就在如下这些画面里看到了我自己。
 
这个时代的基调是绿色的,是青草、树叶、庄稼和水藻的颜色。我知道上哪里找我自己最保险:新翻了泥土的田地里,长满了青草的土台。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昆虫和虫子。我喜欢虫子,瓢虫、蚂蚱、蟋蟀、螳螂、金龟子、蝉、蚯蚓等,我都玩,所以我很早就对一些恐怖的虫子有了直接体验。
 
排在榜首的应该是马蜂。我家旁边有一个枣园,里面种着七八棵高耸的枣树,我很爱爬树,但枣树很难爬。有一回发现树上有一枚马蜂窝,当真如天山雪莲一般惹人怜爱,那年我四五岁的样子,耐不住诱惑,执着地找了根竹竿就跑去捅。应该是没有捅下来,只记得什么叫做“蜂涌而来”的阵势,以及“抱头鼠窜”的模样。那恐怕也是我最后一次做同样的事情,小狗狗还是记吃也记打的。蜂窝倒也玩过,是别人打下来的,纸质的窝、六角形的格子很整齐,有的里面还有未成型的蜂蛹。
 
排名第二的是一种很臭的虫子,盾牌模样,有棱有角。有一回爬枣树,一把攥碎了一只这样的虫子,臭得我头疼了好久。虫子的黄褐色浆液渗进了皮肤,我用掉了半块肥皂都洗不干净,后来一咬牙,用刀片把那片表皮给刮掉了,狠啊。后来许多年我一直伺机报仇,终于在我上研究生的时候有一回偶然发现一只,被我用卫生纸包起来扔在楼道里,浇了一杯开水下去狠狠地出了口恶气。可惜的是我低估了这家伙的厉害,整个楼道连续好几天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神秘臭味,我自己也深受其害。
 
第三名应该算是马陆,生活在墙角,虽然不算恐怖,但气味不好闻,而且往往一出来就是一大堆,看着瘆人。至于有些貌似恐怖的虫子比如土鳖,又名簸箕虫,其实是很温良的物种。
 
最喜欢的当然是蝉;味道好极了。据我体验过的有三种吃法:未出壳的蝉蛹,洗洗干净了用油炸,外皮酥脆金黄,是很好的点心;刚出壳还没有展翅的,用盐腌了蒸来吃,跟岭南的荔枝一样属于让人爱不释手的美味;事实上我家人并不吃这些东西,我那是在朋友家吃的。或者有成年的蝉,通体乌黑发亮,双目炯炯有神,用火烧烤了来吃,胸节全是上好的肉。不过这样的蝉很不好捉,需要有一个小网兜,循声寻找正在树枝上饱餐的蝉,然后悄悄地从后面包抄过去,出其不意地兜下来。一个人很少成功,最多捡个蝉蜕来玩玩;那时同村的孩子们天天在一起玩,不少人有弹弓,准头很好,收获也就不少。捉到蝉,照例是要玩一玩,比如把蝉翼扯掉,或者把肚子上的两片铠甲掀开、刺破里面的膜,看它还能不能继续唱歌。幼年的我对生命是没有什么概念的,只是好玩,而男孩儿的所谓好玩有时候就跟破坏和残忍有关,却是原本并没有恶意。
 
长大以后知道了蝉在地下七年,才得以在某个夏天出来度过十几天的快乐时光,对蝉就多了许多的怜悯。我素来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,我喜欢的事情之一是把瓢虫捉来放在罐头瓶子里养着,再把爬满了蚜虫的桃树叶子给它们摘来喂食。也喜欢喂猪,摘了很好的野草来,看着猪开心地吃下去。也许这就是我今天酷爱做饭的原因。
 
总之这一切都是在绿色的大自然的怀抱里。新生的杨树叶子是嫩绿的,宽阔的叶子被风吹拂着轻拍在脸上,凉凉的,还发着杨树特有的气息。院子里有一些杨树,我对他们很亲切,一方面因为我妈妈姓杨,另一方面最挺拔的那棵树是跟我一起长大的,我认识它。夏天到了,麦子长得挺拔,我喜欢躺在麦地里,嗅着麦子的气息,以及在地垄上寻找一种我熟识的草。我知道好几种能吃的草,有的吃根,有的吃花,有的要等几天可以吃到黑色的浆果。枣树也是繁茂的,天空很蓝,空气很好,层层叠叠的枣把树枝压得弯了下来,有的能垂到地上。我们村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平川,放眼望去全是绿色的田野。那时我的视力还好而空气也没有污染,看得到地平线上四面都是山。我站在地垄上,看着远远近近的杨树在风中轻轻摇摆,看着白云不知道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,看着月亮升起太阳逐渐西斜。
 
耳边是母亲的呼唤,该回家喝粥了,在地里又辛苦忙了一天,手上脚上好多水泡和老茧。回到家,我妈还要收拾家里,不上工的时候还纺线,我就安静地坐在窗台边陪她。我没有任何玩具,但墙上的报纸上有字,那时我开始阅读这个世界。

蛇足:

绿色是土类星座的颜色:金牛座、室女座、摩羯座。我出生在室女座的最后一天、室女座先于太阳而升起的黎明,因此我出生在绿色的怀抱里。是那种嫩嫩的绿,在新发的杨树叶子里,在蚱蜢后腹的翅膀底下,在刚刚长出来的青枣和苹果上,都可以看到。我的故乡没有扬州苏州那种江南的书香,那种在空气中都渗透着的文化气息,但是论到贴近真实的自然,可是一点也不缺,那个年月的自然也还没有经过太多人为的篡改。
 
乡村和都市的反差,其实是我内在的某种反差的一个外显。室女座拘谨木讷,天秤座随和善言,我是骑在两个院子之间的篱笆上,因此我的内在与外在不是特别协调。室女座的主宰是男性的赫耳墨斯,天秤座的主宰是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特,他俩在我的心灵内部奇怪地混合着,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泰然接受了这种矛盾的存在,原来竟是一种应当感激的双面一体。这个就是炼金术里的“超人”,是超越了二元对立的象征。当我被限制在二元对立之下时,我得到的是内在的冲突和痛楚,而当我超越时则是安详与明白。要从这个角度来说,我的童年又得重新讲一次。